續—Keeta Drone殺入公屋,外賣仔恐飯碗不保
外賣員:最賺錢的單被系統性抽走,商戶由交租變交平台費,房屋署同Keeta交易係點?居民有咩代價?逐條拆開講。
講返我上面一篇「Keeta Drone殺入公屋,外賣仔恐飯碗不保」 文,先講結論:「Keeta Drone首飛入沙田頌安邨 無人機配送首進香港公共屋邨」唔係「多一種送貨方式」咁簡單。 無人機進公屋,真正被拉動的是三條線——勞工(外賣員)、空間(公共屋邨與街舖)、管治(公帑與問責)。逐條拆開講。
1. 外賣員:最賺錢的單被系統性抽走
「地面+低空」聽起來是互補,但經濟邏輯是替代。無人機最適合接的,正是外賣員最值錢的單——跨區、長距離、路面繞行、時間敏感。短距離、低單價的「樓上樓下」單會留給人,高毛利的長途單交給機器。據統計處《主題性住戶統計調查第81號報告》,全港約 12,900 人從事平台送遞工作,逾半屬低收入組別;議員引述數據更指三成半月入不足 5,000 元。2025 年 4 月戶戶送(Deliveroo)退出香港後,這批人力已經承壓,無人機是第二輪收縮。
→ 短線對Keeta Drone衝擊包括航線、起降點仍受限,但方向單向。值得注意的是,Keeta 有無就外賣員生計影響做評估?有無轉型或補償安排?
2. 商戶:由「租金貴」變成「平台貴」
表面是輕資產擴張,實質是渠道依賴加深。無人機配送只在 Keeta 生態內可用,商戶毋須租舖,卻必須更深度綁定單一平台。當平台同時掌握訂單與運力,議價權單邊上升——佣金、推廣費、曝光排序都可以調整。
睇返2023 年,競委會曾要求 foodpanda 及 Deliveroo 修改涉壟斷的商戶條款,Keeta 進場後市場更集中。無人機有潛質成為新的鎖定工具,包括獨家合作、優先曝光、航線准入等。中小餐飲短期得利,長期議價能力未必能夠提升。
3. 公共資源:房屋署到底做了什麼交易?
Keeta Drone指「有賴房屋署在場地審批、施工建設等方面的支持」。公共屋邨空間屬居民共有資源,等於用公帑基建去支撐一間商業平台的營運。未交代以下具體問題:有無收費?有無公開招標?有無年期與排他條款?其他平台可否使用同一空投櫃與航線?若無公開准入機制,就會形成「先到先得」的既成事實——後來者難以進場,競爭被扭曲,而公屋居民其實從未授權。不過咁講,公屋地方,地主係政府, 公屋租客都只係租客,邊有得Say。
4. 居民:便利是真的,代價也是真的
好處毋須否認——尤其對長者及行動不便者。但Downside方面:
噪音:官方稱較舊機型降約四分之三。但科學園空曠,頌安邨是樓宇密集、感知噪音完全不同。
私隱:Keeta 指無人機不搭載面部識別、不儲存影像——但「視覺導航」本身即持續拍攝。密集屋邨的窗戶、晾衣、露台都在航線視野內。
安全與公共空間:高樓密集、晾衣架、天線、兒童遊樂區上空的墜落風險;起降點與空投櫃長期佔用居民共用空間。
另外,掃碼取餐對部分長者構成數碼門檻,與「服務長者」的初衷有矛盾。
5. 管治:真正的轉捩點是「第一宗事故」
「監管沙盒」由試點走向恒常化,但墜機傷人的賠償責任、強制保險、噪音標準、航線擁堵管理,法規仍未見完整;政府把答案押在 2028 年起的智能低空交通管理系統。現在是「先飛,後管」。一旦發生墜機傷人,公眾態度可能一夜反轉。
Financial Disclosure
The author does not hold a financial position in any of the assets discussed in this article.